许多人在体检中被告知「看到卵巢囊肿」，或看到结果单上写着的CA-125数值后心里一紧、惊慌前来就诊。在诊室里最常被问到的问题之一是「能用血液检查提前知道卵巢癌吗?」先说结论，血液检查并不是用于诊断或筛查卵巢癌的单独工具。不过，当医生将它与其他信息一并解读时，它才成为有意义的辅助指标。本文将结合具有公信力的建议，梳理包括CA-125在内的卵巢癌标志物能告诉您什么、又从哪里开始无法告诉您。
卵巢癌为什么被称为「沉默的癌」
卵巢癌之所以棘手，在于其位置与症状。卵巢位于盆腔深处的腹腔之中，从外部摸不到，早期症状也很模糊。它常以腹胀、腹部膨满、消化不良等胃肠症状出现，因而被误认为消化系统问题，导致诊断延迟。
实际上，相当一部分患者是在癌已进展到一定程度时才被发现。在进展阶段被诊断，预后会变得困难；相反，据报告越是早期发现，经过越好。发病年龄以50岁前后最为常见，其次依序为60多岁与40多岁。正因如此，才会产生「能不能提前抽一次血就知道」的期待，这也正是我们需要准确理解标志物检查的原因。
在诊室里看，患者最安心的时刻，并非被告知数值正常之时，而是充分听完那数值意味着什么的说明之时。
CA-125，最古老的卵巢癌标志物
CA-125是卵巢癌诊疗中经典上使用最广泛的血液标志物。它于1981年以运用单克隆抗体的免疫分析法首次开发，用于在血清中衡量卵巢癌的发现与进展程度。如今大多数体检套餐也都包含CA-125项目，许多人会在结果单上接触到这一数值。
然而，这里隐藏着最大的误解。CA-125并非「有卵巢癌就会升高的数字」，而是「在多种情形下都可能升高的数字」。要准确解读检查结果，须先了解这一数值对什么作出反应。一旦把单一数值孤立出来判断高或低，检查反而会变成招来不必要焦虑与检查的工具。
CA-125数值升高的真正原因
CA-125之所以难以作为筛查工具，原因在于以下局限。这些是我在诊室里向患者说明时常会点出的项目。
- 相当一部分早期卵巢癌中CA-125并不升高，因此正常数值并不等同于安心。
- 在良性卵巢肿瘤、盆腔炎、子宫内膜异位症等良性妇科疾病中，数值也会升高。
- 在妊娠或月经等正常生理状态下也可能波动。
- 在某些其他医学状态下也可能升高。
归纳而言，CA-125特异度低、敏感度仅在五成上下，单独使用难以成为早期诊断的可靠标准。若伴有异常出血或盆腔疼痛等症状，比起数值，更应优先检视诸如异常阴道出血等症状的原因。
HE4与ROMA，弥补准确度的组合
为弥补这些局限而一并使用的，是HE4(Human Epididymis Protein 4)。HE4是由WFDC2基因生成的糖蛋白，正常组织中也有分布，但具有在病理组织中过度表达的特性，因而据报告在卵巢癌检出上表现良好。重要的是，HE4的表达与CA-125相互独立。由于二者观察的是不同信号，将两者组合有助于在1、2期阶段提升诊断敏感度。
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的，是ROMA(Risk of Ovarian Malignancy Algorithm)。它是将HE4与CA-125数值，以及是否绝经一并代入而算出的风险指标，用于在盆腔发现肿瘤时，「筛别」它更偏向恶性还是良性。
| 区分 | CA-125单独 | HE4联用·ROMA |
|---|---|---|
| 主要作用 | 趋势观察、追踪治疗反应 | 筛别盆腔肿瘤的恶性·良性风险度 |
| 局限 | 在良性疾病·生理状态下也升高 | 适用于「存在」肿瘤时的风险评估 |
| 无症状筛查 | 不推荐 | 并非用于一般人群的筛查目的 |
如表所示，这些检查的本来位置，是「对已确认存在肿瘤或症状者的风险评估与随访」，而非筛除毫无症状者的筛查检查。若您对检查结果的解读感到好奇，欢迎通过妇科症状检视咨询轻松询问。
对无症状女性是否建议卵巢癌「筛查」
这是最重要的部分。对没有症状、也没有家族史等高风险因素的一般女性，不建议使用CA-125或超声进行卵巢癌筛查。
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USPSTF, 2018年建议)建议：对无症状的平均风险女性，不进行卵巢癌筛查。其理由是：无论CA-125、经阴道超声，还是两者的组合，都缺乏能降低卵巢癌死亡率的充分证据；而假阳性可能导致并非癌症却接受不必要手术等，使害大于利。美国妇产科学会(ACOG)同样不建议对无强风险因素的女性以筛查为目的使用CA-125或经阴道超声，并持「对平均风险女性没有可推荐的卵巢癌筛查检查」的立场。
因此，「用血液检查就能知道卵巢癌」的期待与事实不符。正常数值不保证安心，高数值也并不等同于癌。即便体检结果单上含有CA-125，把那个数字当作「应与专科医生一起解读的起点」而非诊断来看待，才更准确。
那么该留意什么
不建议筛查，绝不意味着可以坐视不理。只是方向需要改变。临床上更重要的，不是某一个数值，而是对症状的敏感与契合风险度的管理。
- 若出现持续2周以上或逐渐加重的腹部膨满、盆腔·下腹疼痛、很快有饱腹感、尿频感等，最好去就诊。
- 携带BRCA1、BRCA2等基因变异或有家族史的高风险人群，与一般建议不同，可能需要个体化的随访策略。此时，关于基因检查能揭示的信息与高端基因检查的咨询会有帮助。
- 通过定期妇科检查与生命周期检查，不仅看卵巢，还一并审视子宫·宫颈等其他疾病，才是现实的早期发现策略。检查的价值，在为什么定期检查很重要与子宫肌瘤检查的故事中也有论及。
从临床经验看，比起结果单上的数字，更能察觉「与平日不同的身体信号」的人，往往能更快、更准确地抵达诊断。
若您拿到了检查结果单
CA-125、HE4、ROMA无疑是有用的工具，但其用处不在于「单独诊断」，而在于作为「综合判断的一块拼图」。即便是同样的数值，也会因年龄、是否绝经、症状、超声所见、风险因素而解读截然不同。因此，比检查更重要的，是如何解读那结果并决定下一步。
若体检结果单上的CA-125数值让您挂心，或发现卵巢囊肿却不知如何是好，与其独自搜索、徒增焦虑，不如与专科医生商议。准确的信息，才是最坚实的安心。
咨询检查结果解读撰文：李东熙 代表院长 · 妇产科专科医生 · 查看医疗团队介绍
首次发布 2024年6月5日 · 最后审阅 2026年5月30日
参考资料：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Ovarian Cancer Screening (2018)、American College of Obstetricians and Gynecologists (ACOG), Ovarian Cancer 患者指导资料
本文旨在提供一般健康信息，不能替代个别诊断或治疗。如有症状，请通过诊疗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