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生育率是价值观的问题,还是制度的问题?读了The Economist(2025年9月11日刊)的两篇文章《Humanity will shrink, far sooner than you think》与《A contracting population need not be a catastrophe》后,在此整理我的想法。
是什么在降低生育率
概括这两篇文章,全球多数国家的合计生育率(TFR)低于长期稳定维持人口所需的2.1这一水平,且下降速度从2000年代到2010年代、再到2020年代不断加速。
被指出的原因是:随着儿童死亡率下降、女性教育·经济活动扩大、避孕可及性提高、社会保障扩充,"多生孩子以分散生存风险的诱因"被削弱。联合国虽暗示长期存在反弹的可能,但迄今为止女性赋权大体上与生育率下降相伴随。
人口减少会动摇养老金·医疗·债务·房地产·消费的结构,但通过资本深化(人均资本增加)存在生产率修正的空间,文章的视角是:解决之道不是悲观,而是需要一揽子适应政策。生育并非起于国家大义,而是起于个人的欲求·期待。当个人的损失(机会成本·职业风险·照护负担)大于收益时,便会合理地推迟或放弃。
不是灾难,而是再设计的课题
需要有这样的现实认识:女性在教育·收入·职业方面的机会越扩大,TFR越下降。但这无法倒退,我同意应以不中断职业的育儿体系来缓和。然而这也可能增加企业的负担,国家补贴到何种程度,也需要社会共识。
人口减少与其说是灾难框架,不如说更像再设计的课题。需要养老金结构调整、提高退休年龄与再培训、城市有序收缩、提升高龄劳动的生产率。
我认为医疗现场的需求结构也会向以质为中心(慢性·预防·健康)转移。即便总量投资减少,人均资本上升,仍可实现生产率修正。在医院运营中,也可通过自动化·标准化·AI分诊·远程监测,实现"以更少人力达成更高质量"。比起现金式的生育奖励,照护基础设施·住房·工时弹性·职业保护更能带来切身的诱因。
联合国"会自行纠正"的假设,目前经验证据尚薄弱。在政策失败时持续下降、关于国家可持续性的情景,似乎也应冷静地加以防备。在城市收缩的政治经济中,学校·医疗·交通的"有序收缩"政治成本高、执行难度大。
低生育率可以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待:它不是"价值观的堕落",而是现代化成功所带来的选择的扩大。因此解决之道不是回归过去,而是需要降低风险·成本的制度变革。要劝说生育,首先需要生活的可预测性与时间的余裕。医疗与照护基础设施越完备,个人就越能做出更大胆的选择。
作者:李东熙 代表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