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道炎反复发作时，谁都会至少一次想到"要不要试试吃乳酸菌"。在妇产科诊室，对因慢性阴道炎前来的人提及乳酸菌(乳酸杆菌)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不过这里常伴随着误解。许多人把乳酸菌当作治愈阴道炎的治疗药来期待，结果因效果不尽如人意而失望。本文想从比阴道炎本身更深一层，即栖居于阴道内的正常菌群与阴道微生物组的角度，梳理乳酸菌究竟起什么作用、其限度又在何处。
健康的阴道是乳酸菌占优势的酸性环境
在健康的阴道内，有益的乳酸菌占据优势，整体维持弱酸性。乳酸杆菌类的菌会产生乳酸，这一酸性环境充当一种防御膜，使外来杂菌难以轻易立足。在诊室所见，平日状态良好时，多数细菌即便进入也能在无明显症状的情况下自行清理，这背后正有着这样维持良好的阴道内环境。
相反，当疲劳累积、使用抗生素之后，或激素变化叠加时，这一平衡便容易被动摇。有益菌减少、各类菌混杂的状态，常被称为阴道内失衡(dysbiosis)。分泌物的量与形态原本就随生理周期变化，排卵期或经期前后略增是自然变化。问题在于超出这一正常范围，气味、瘙痒、颜色变化一并出现之时。若难以分辨正常与阴道炎的界限，建议一并阅读区分正常分泌物与阴道炎的标准。
并非同样的乳酸菌，依菌种作用各异
人们常将其笼统称作"乳酸菌"，但其在阴道内的作用因菌种(species)而大不相同。从研究来看，稳定守护阴道环境的代表选手当属卷曲乳杆菌(L. crispatus)，相反惰性乳杆菌(L. iners)虽同为乳酸杆菌，却与环境不稳定的状态更常关联。
这一差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市售许多乳酸菌产品其实是以肠道中占优势的菌种为基础制成的。口服的乳酸菌经肠道是否能抵达并定植于阴道，又是另一回事，这里个体差异很大。
比起服用哪种乳酸菌，关键在于该菌是否真正定植于阴道内并维持酸性环境。所以最好放下"乳酸菌都一样"的想法。
据临床经验，即便以相同方式服用相同产品，有人受益、有人却感受不到变化，其背后正横亘着这种菌种与定植的问题。
抗生素治疗的局限将关注引向乳酸菌
细菌性阴道炎的标准治疗是甲硝唑等抗生素。不过妇产科诊室常面对的现实是，治疗后即刻好转，但随时间推移又复发的情形不在少数。多项研究与诊疗指南也整理称，细菌性阴道炎在治疗后一定时期内，有相当比例报告复发。
复发频繁的原因之一，被指为即便用抗生素清理了杂菌，保护作用较弱的菌占优势后，又易回到失衡状态。正是从"能否用好的乳酸菌填补治疗后的空缺"这一思考出发，对益生菌的关注随之升温。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乳酸菌从一开始便非取代抗生素的药物，而是作为辅助支撑治疗收尾之处的概念而起步。若为反复的阴道炎所苦，阴道炎屡屡复发的原因也可供参考。
证据走到了哪一步，作为辅助疗法的可能性
益生菌可"辅助性地"有益于阴道健康的信号，在多项研究中显现。尤其在抗生素治疗结束后追加保护力良好的乳酸杆菌菌株的临床试验中，曾报告在一定时期内复发减少的趋势。在真菌(念珠菌)性阴道炎中，也有研究提示，在标准治疗上并用益生菌时复发较少的趋势。
本文最初所依据的诊疗笔记也提及，将乳酸菌与抗生素并用时，在治疗成功率或抑制复发上报告了更好的结果，但将其作为"并用时可能有帮助"的辅助疗法语境来理解才准确。最好一并记住以下几点。
- 乳酸菌不能替代诊断与治疗。若有症状，先行确认致病菌的检查为先。
- 效果可能存在个体差异，并非所有人都会出现相同结果。
- 结果可能因菌种、给药途径、服用时长而异。
若阴道分泌物或气味的变化反复出现，在纠结乳酸菌之前，请先通过就诊确认原因。通过聊天咨询阴道炎反复的问题
尚不足以断定为"治疗药"
重要的事实是，权威诊疗指南尚未将益生菌推荐为阴道炎的标准治疗。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2021年性传播感染诊疗指南与Cochrane综述整理认为，对于治疗细菌性阴道炎或念珠菌性阴道炎，益生菌的证据尚不足以推荐或反对。
其原因在于，各研究所用的菌种、剂量、评价方法各不相同，难以将结果汇总得出结论。此外，口服乳酸菌实际定植于阴道并长久驻留的比例，也被指为一项局限，并不如想象中高。在下表中区分"期待"与"迄今的证据"，可减少误解。
| 区分 | 常见期待 | 迄今的证据 |
|---|---|---|
| 作用 | 治愈阴道炎的治疗药 | 作为辅助治疗的手段在评估中 |
| 效果 | 一吃复发便消失 | 报告部分复发减少趋势，个体差异大 |
| 定植 | 一吃便能在阴道良好定植 | 定植、维持的比例有限 |
| 指南推荐 | 被认定为标准治疗 | 整理为证据不足以推荐 |
概括而言，乳酸菌是"或许比不吃更好的辅助手段"，而非"必能消除阴道炎的药物"。划清这条界限，是减少失望与误用滥用的途径。
在日常中守护阴道内平衡的切实方法
与其只仰赖乳酸菌，不如营造让阴道内乳酸菌得以良好栖居的环境，这种生活习惯更接近根本。将诊室常强调的内容整理如下。
- 避免过度阴道冲洗。频繁用肥皂或清洁剂冲洗内侧，会连正常的乳酸菌也减少，反而打破平衡。
- 穿透气良好的内裤，避免长时间处于潮湿状态。
- 疲劳、睡眠不足、压力累积会使免疫与平衡一同被动摇，故状态管理很重要。
- 若症状反复，应通过检查确认原因，而非自行判断。
若想了解阴道周围皮肤的护理，处理外阴皮肤的方法也有帮助。若慢性不适持续，建议就反复性阴道炎、子宫炎的状态在就诊时加以检查。
何时应当就诊
若有以下信号，在纠结乳酸菌之前先就诊较为安全。即分泌物的颜色或气味与平时明显不同时，瘙痒或灼热反复出现时，或即便接受治疗仍以短间隔屡屡复发时。尤其有些人在绝经前后随阴道环境本身改变而阴道炎频发，此时原因与处理方式又有所不同。
反复的阴道炎，在许多情况下并非单纯"需要多吃乳酸菌的问题"，而是需要一并审视平衡为何屡屡崩塌之背景的问题。通过检查确认致病菌，必要时一并设计治疗与辅助疗法，从长远看才是最快的途径。
请勿独自苦恼，一起检查反复的阴道炎与阴道内平衡的问题吧。就阴道炎反复进行咨询
撰文: 李东熙 代表院长 · 妇产科专科医生 · 查看医疗团队介绍
首次发布 2024年1月26日 · 最后审阅 2026年5月30日
参考资料: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性传播感染诊疗指南 (2021), Cochrane 益生菌综述 (2017), 阴道微生物组及乳酸杆菌相关综述研究 (2023)
本文旨在提供一般健康信息，不能替代个别诊断或治疗。如有症状，请通过就诊咨询。